2010年的拉什莫尔山

穿越黑山地区前往纪念地的路途，本身就是旅程中有意思的一部分。铁山公路在森林中蜿蜒，顺应地形起伏升降。那些被称为“猪尾式”的螺旋木桥，让这里的弯道有了容易辨认的形态。

铁山公路是彼得·诺贝克国家风景道的一部分。木桥与盘绕的引道，使公路能够在有限的地形空间内克服高差。这些结构置身树木之间，呈现出的风貌与宽阔笔直的公路截然不同。

这些特别的造型背后有着实际的工程考量。西塞尔·克莱德·吉迪恩（Cecil Clyde Gideon）在1932年设计了这些猪尾式桥梁，并与参议员彼得·诺贝克共同规划公路线形。南达科他州历史学会的记述既介绍了高差带来的困难，也说明了让桥梁呈现质朴外观的设计意图。

对我们来说，还没到纪念地，沿途的弯道和木结构就已让这段车程令人难忘。我们还在基斯通短暂停留，随后继续前往拉什莫尔山。

抵达时，拉什莫尔山被浓雾笼罩。我们走在国旗大道上，望向山体，看着几张面孔逐渐从雾气中浮现。

乔治·华盛顿、托马斯·杰斐逊、西奥多·罗斯福和亚伯拉罕·林肯的面容，开始在灰白的背景前变得可以辨认。雾气柔化了雕像和周围岩石的轮廓。我们没有一眼看清整面轮廓清晰的山壁，而是随着能见度变化，看着那些熟悉的五官一点点清晰起来。

那种氛围已经与我们对这次参观的记忆融为一体。总统头像依然是视线的焦点，但天气也同样成为了画面中的重要部分。我们看到的拉什莫尔山，属于黑山地区那个特定的日子。

即使部分被遮住，雕像仍然令人震撼，其尺度有助于解释这一点。总统头像高约60英尺，也就是18米，不过各个头像的具体尺寸有所不同。

四位总统如何成为山上的纪念雕像

雕刻工程进行于1927年至1941年。项目由雕塑家格曾·博格勒姆（Gutzon Borglum）主持；他在1941年去世后，儿子林肯·博格勒姆（Lincoln Borglum）监督了最后的钻孔作业。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的时间线记录了工程的不同阶段，以及各个头像分别举行的落成仪式。

博格勒姆选择这几位总统，是为了呈现一种特定的美国历史叙事。按照他所赋予的象征意义，华盛顿代表国家的诞生，杰斐逊代表其成长，西奥多·罗斯福代表其发展，林肯则代表国家的存续。

了解这种意图，让几张面孔的组合有了更多含义。这也清楚表明，山上的纪念雕像呈现的是艺术家对人物与事件的选择，并将其塑造成一座公共纪念碑。

黑山地区更为久远的历史

这片地方的文化历史远比纪念地悠久。黑山对拉科塔人和其他原住民族具有精神与文化意义。

1868年的《拉勒米堡条约》 将黑山纳入大苏族保留地。黄金的发现引来了淘金者的侵入，美国随后于1877年没收了这片土地；美国国家档案馆对该条约的介绍讲述了这一经过。

讲述山体雕刻的故事时，也应同时讲述这段历史。总统头像只是这片景观意义中的一个层面；原住民族与黑山的联系远早于纪念地的出现，也一直延续至今。

接下来的纪念地之行，让我们从另一个角度看到了山体如何被改造。在疯马纪念地，很明显雕刻工程仍未完成。游客中心内的一座比例模型，展示了计划中的最终整体造型。

观看模型帮助我们理解了室外的山体。模型将规划中的人物与马匹组成一个可以一眼看全的整体，而真正的岩石则显示出还有多少工作尚待完成。将这两种景象放在一起比较，是这次参观中最能帮助我们理解项目的部分。

这个项目纪念的是拉科塔领袖疯马。其缘起是亨利·立熊（Henry Standing Bear）在1939年向雕塑家科扎克·齐奥尔科夫斯基（Korczak Ziolkowski）发出的邀请。山体工程始于1948年，疯马的面部雕刻于1998年完成并举行落成仪式。纪念地的历史时间线记录了这些重要节点。

2010年，已经完成的面孔位于一个更大的整体造型上方，而其余部分仍未完工。

疯马纪念项目从构想之初就是一项由私人支持的事业。基金会将门票收入和私人捐款列为其资金来源。与山体上持续多年的施工历程一样，这种运作方式也是项目历史的一部分。

我们还花了些时间观看展出的绘画和捕梦网。相较于室外的宏大尺度，这些较小的物件让室内参观有了不同的关注点。山体、模型和展品各自都有值得细看的内容。

回到巴士上，天气成了最引人注意的事情。继续穿行山区时，雨水覆盖着挡风玻璃。随后雨变成了雪，车外的景象也更难辨认。

这明明是一次春季旅行，降雪却大到足以让景色几乎连成一片白色。通常能帮助我们感知旅途远近的山峦和道路周边景物，都被遮蔽了。在那一段路上，我们能看见什么，取决于巴士周围近处的天气状况。

这与参观纪念地时形成了鲜明对比。在拉什莫尔山，雾气只是部分遮住了一个目的地；到了这里，雪影响的却是从行驶车辆中望出去的整片视野。

后来天气转好，随着我们继续穿越怀俄明州，更开阔的景观重新出现在眼前。从雨到雪，再到能见度改善，这一连串变化成为了途中最鲜明的回忆之一。

我们在怀俄明州停留过夜，先看到的是一间简朴的汽车旅馆客房：一张床、一张小桌子，以及长途行车一天后可以休息的地方。单看房间，几乎猜不到大堂里会有什么。

那里摆满了动物剥制标本。一群狮子、一头犀牛、一只羚羊和一只鸵鸟，让这个空间看起来更像展厅，而不像普通的接待区。

这些动物被布置成不同场景，体型较大的标本占据着室内最显眼的位置。它们的大小与种类之多，使大堂与我们简单的住宿环境之间的反差格外明显。我们本来只是来过夜，却发现自己正在打量一组精心陈设的收藏。

这是旅途中较难预料的一幕。著名纪念地自然是显眼的地标，但这个奇特的室内空间，让怀俄明州的这一站有了自己的特色。它也为影片增添了一组与公路、山峦和纪念地截然不同的画面。

继续前行，我们穿过了肖肖尼峡谷，陡峭的岩壁将公路和河流夹在其间。开凿在山体中的隧道，尤其清楚地显示出路线与地形之间的紧密关系。

在科迪以西，公路沿着响尾蛇山（Rattlesnake Mountain）与雪松山（Cedar Mountain）之间的肖肖尼河延伸。怀俄明州交通运输部的风景道介绍将峡谷、布法罗比尔大坝和水库列在这条向西的通道沿线上。

穿过隧道时，我们眼前的景象先收窄，再重新展开。岩石紧挨着道路，河流则在峡谷中勾勒出一条线。在这样的路段，目的地之间的行程本身，就提供了旅途中很大一部分风景。

随后，沿着公路，我们看到了大坝和开阔得多的水库，景观的面貌又一次发生了变化。

布法罗比尔大坝让我们在途中看到了一项大型工程。我们看见了坝体，以及由它蓄水形成的水库，水面铺展在群山环绕的景观之中。

这座混凝土拱坝于1910年竣工，比我们的到访早了整整一个世纪。它最初高325英尺，竣工时是世界上最高的水坝。其主要用途是储存灌溉用水，帮助支撑周边地区的农业。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介绍的大坝历史说明了它早期承担的这一作用。

大坝最初名为肖肖尼坝，于1946年更名为布法罗比尔大坝，以纪念威廉·F.科迪。在我们出发之前，它还曾在后续扩建中加高25英尺，因此我们看到的坝体比1910年的原始结构更高。

与狭窄的峡谷相比，水库让眼前的景象有了不同的尺度。水面占据了很大一部分风景，公路沿水边继续延伸。了解这片水域形成的原因，也让景色多了一层含义：这是一座仍在发挥作用的水库，所在地区的发展与水资源管理的需求密切相关。

这一阶段旅程的最后一段沿着瓦皮蒂谷展开，远处是阿布萨罗卡山脉覆雪的群峰。我们继续朝黄石公园东入口前进，公路、河流与山峦构成了沿途的背景。

这条通道沿肖肖尼河北支流延伸。布法罗比尔科迪风景道穿过山谷，通向公园，让前往黄石的路途本身也成为游历怀俄明州西北部的体验之一。

对我们来说，雪峰与河流为这一阶段的旅程提供了恰到好处的收尾景色。一路上天气反复变化，此时雪已经出现在远处的山上，而不再充满巴士窗外近处的视野。

雾中的拉什莫尔山，是我们黑山之行最具代表性的画面。国旗大道通向纪念地，那些熟悉的面孔逐渐变得清晰；我们看到的景象，既由雕刻本身塑造，也同样受到天气的影响。

其他片段也同样属于这趟独特的旅程：将疯马模型与尚未完成的山体雕刻作比较，在巴士上看着雨变成雪，以及在汽车旅馆大堂里发现一组非同寻常的动物收藏。

穿越怀俄明州的公路，将这些经历与更广阔的景观连接起来。肖肖尼峡谷、布法罗比尔水库和瓦皮蒂谷，让行车本身变得难忘，也让我们2010年的这段旅程继续向黄石延伸。

照片与视频： 原创素材来自我们2010年春季穿越黑山地区和怀俄明州的旅程——Let’s Visit by Radon。